林凡笔下的那个【表情】值，仿佛一个燃烧着烈焰的烙印，深深地烫在了钱学敏的视网膜上。那个数字，大得超出了他毕生所学构建的知识体系，大得超出了他作为一个顶尖科学家所能想象的极限。
他下意识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了几十年的专用计算器，手指在按键上虚悬着，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验证？如何验证？反驳？拿什么去反驳？林凡构建的，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甚至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全新物理模型。这是一个从更高维度俯瞰现有物理学大厦的上帝视角。
在这个宏伟的模型里，他穷尽一生心血研究、并引以为傲的电化学定律，就像是广袤宇宙中，牛顿力学在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面前一样，可笑地沦为了一个在特定低速、弱引力条件下的、粗糙不堪的近似解。
而林凡，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在做的，是毫不留情地撕开那层名为“经典物理”的温情脉脉的面纱，向所有人揭示那个更底层的，更普适的，冰冷而辉煌的宇宙终极规律。
冰冷的汗珠，不再是细密的，而是大颗大颗地顺着钱学敏的鬓角、额头滚落下来，砸在他面前的文件上，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墨迹。
他第一次，为自己那曾经引以为傲的“权威”，为自己刚才的“无知”和“傲慢”，感到了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那不是对林凡的恐惧，而是人类面对浩瀚星空时，对自身渺小本能的战栗。
时间，在电子笔划过白板的“沙沙”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会议室里，早已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所有人的惊骇表情都封存在了里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仿佛生怕一点点的声音，一个眨眼的瞬间，都会错过那个正在白板前徒手创造神迹的身影。
那几位从中科院物理所请来的专家，已经完全不顾身份地挤到了白板的最前方，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挤在圣像脚下。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混杂着痴迷与狂热的火光，手中的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嘴里还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不停地念叨着：“我的上帝……原来是这样……通过拓扑约束改变弱相互作用的费米常数……”
、“太美了……这个张量方程简直是宇宙的诗篇……”
、“他解决了……他竟然真的解决了高维场约束下的粒子稳定性问题！
困扰了我们十几年的瓶颈，就这么……被他用一支笔，在半个小时内解决了！”
终于，在写满了整整三块巨大的电子白板之后，林凡停下了笔。
他从最基础的量子物理出发，闲庭信步般跨越了粒子物理、弦理论、高维空间等数个当代物理学最尖端的领域，最终，用一个无可挑剔的方程，完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他在白板的最后，写下了一行总结性的陈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所以，通过k-2超导材料构建的‘相位约束场’，可以百分之百隔绝中子衰变过程中产生的伽马射线、中微子等一切有害辐射，并引导其衰变释放的能量，以纯粹的高能电子流形式定向输出。”
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那一张张已经彻底石化、表情凝固的脸。
他平静地，说出了那个最终的，也是最颠覆的结论。
“因此，它本质上，不是一个‘电池’。”
林凡顿了顿，让这句话在死寂的空气中发酵，然后，他投下了一颗真正的炸弹。
“而是一个微型、绝对安全、能量密度是锂电池数万倍、理论寿命长达五十年的……‘核反应堆’。”
核反应堆！
当这四个字，从林凡的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时，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形成了一片真空。
所有人的大脑，都因为这个过于庞大、过于恐怖的概念，而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一个可以装在步枪弹匣里的核反应堆？
一个可以百分之百隔绝辐射，绝对安全的核反应堆？
一个可以持续稳定输出能量长达五十年的核反应堆？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
这是神学！这是只有上帝才能完成的创举！
“哐当！”张山川院长张着嘴，他手中的保温杯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浸湿了他的裤脚和昂贵的地毯，他却毫无知觉。他的脑海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想到的，是如果这种东西装备到军队，那将意味着什么？一场彻头彻尾的，从能源到军事的全球性革命！
苏月薇紧紧抱着她的那本“学习笔记”，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她看着台上那个平静得仿佛只是解决了一道数学题的林凡，感觉自己像是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他身上散发出的，是名为“真理”的光辉。
而钱学敏院士，他早已被身边吓坏了的学生扶着，瘫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作为一名顶尖的科学家，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林凡的推导全部成立，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人类的能源史，将从今天起，被彻底改写！
化石能源、化学能源、甚至于现有的，被誉为人类终极能源希望的裂变与聚变核能，都将在一夜之间，变成原始而又落后的古董。就像蒸汽机面对内燃机，就像算盘面对超级计算机。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扶着冰凉的桌沿，在一片死寂中，勉强地，再一次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看着林凡，用一种嘶哑到几乎听不清，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的嗓音，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也是所有能源技术最致命的核心问题。
“转……转化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