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物理定律的公然蔑视！
“最后一项测试。”林凡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官。
“物理结构破坏。”
测试场内，一台重型机械臂，缓缓举起了一柄由特种钨钢打造的，重达一吨的巨型重锤。
“我的天……他们要干什么……”苏月薇忍不住捂住了嘴。
重锤被举到了最高点，然后，在所有人收缩的瞳孔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砸下！
“当——！！！”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观察室里的所有人，都感觉脚下的地面，都为之猛地一震！
高速摄像机捕捉到的画面，清晰地显示在主屏幕上。
那柄一吨重的钨钢重锤，在与“雷霆之心”接触的瞬间，锤头的前端，竟然像橡皮泥一样，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形！
而那块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砖，在承受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后，只是微微向下一沉，表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至于那条功率曲线……
它还是一条直线。
稳如，泰山。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林凡之前说的“绝对安全”，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一种承诺，也不是一种期许。
那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到近乎残忍的事实。
“炼狱”测试场内，一片狼藉。
被砸得变形的钨钢重锤，被烧得发黑的地面，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电离和低温的混合气息，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测试的“残暴”。
而在这片狼藉的中心，测试台上，那块黑色的“雷霆之心”，依旧静静地躺着，仿佛一个刚刚打了个盹的远古神祇，对周围的一切喧嚣与破坏，毫不在意。
观察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
每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只是呆呆地看着主屏幕上，那条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任何波动的，完美得令人心生绝望的直线。
它不仅仅是一条数据曲线。
它是一道天堑。
一道将人类过去所有关于“能量”的认知，都无情地阻隔在另一端的，不可逾越的天堑。
过去，能量意味着熵增，意味着不稳定，意味着危险。能量密度越高，就越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魔鬼，随时可能挣脱束缚，带来毁灭。
而今天，林凡向他们展示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神才拥有的可能——绝对的能量，与绝对的稳定，可以共存。
终于，有人动了。
是钱学敏院士。
这位年过七旬，在夏国电化学领域德高望重，被誉为“国宝”的老人，缓缓地松开了紧抓着栏杆的手。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震惊，没有了狂热，也没有了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朝圣者见到神迹般的澄澈与虔诚。
他转过身，没有理会身旁任何人的目光，迈着有些蹒跚，却无比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林凡的面前。
整个观察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老人和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总工程师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钱学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张山川在内，都为之动容的动作。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双腿并拢，对着比他孙子年纪还小的林凡，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
那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深躬。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分的勉强。
“林总工……”
老人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洪亮，而是带着一丝发自肺腑的颤抖和愧疚。
“老朽……为我之前所有的无知、傲慢和质疑，向您，致以最深刻的歉意。”
他没有立刻起身，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此刻心中那份滔天巨浪般的忏悔与敬畏。
“在您面前，我穷尽一生所学的那些所谓的知识，不过是井底之蛙的短浅之见。您为我们打开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个全新的宇宙。”
“科学的道路上，达者为师。年龄和资历，在真正的真理面前，一文不值。”
他缓缓地直起身，抬起头，用一种无比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目光，看着林凡。
“所以，从今天起，您，就是我钱学敏的老师！”
“只要您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愚笨，我愿意把过去的一切都清零，像个刚入学的学生一样，从头学起！请您……务必收下我这个学生！”
说完，他竟要再次鞠躬行礼。
林凡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他。
“钱老，您言重了，您是国家栋梁，我担不起。”
“不，你担得起！”钱学敏却异常固执地推开林凡的手，坚持着自己的姿态，“在科学的殿堂里，您就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我们这些后来者，能跟在您身后，学习您思想的只言片语，已经是天大的荣幸！”
就在这时，站在钱学敏身后的李卫国副研究员，也默默地走上前来，对着林凡，深深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