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单兵作战能力是强,但也没有那么夸张。仅仅是杀人而言,半个连的海军陆战队也未必是她的对手,但如果不伤人性命,她却做不到了。那样的收发自如,她还达不到。在场的人中,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梁钰、方向和觉醒后的欧怜洛。
撒旦倒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我本来想着欧怜洛也是个不错的人选,还有转世的魔凤应该也不错,知道她们是同一个人,倒是意外惊喜。”
方云抽了抽嘴角。感情幸亏欧怜洛这一世是女的……
“后来……”
后来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方云正好住院魂魄离体,正是上好的机会。而麦琪病危。于是,夺舍。
方渊狠狠瞪了梁钰一眼。方云当时的昏迷并无撒旦从中做梗,那么方云那时为何会突然昏迷,为何一睡不醒,为何两人会误闯山魈阵鬼打墙,两人右手怎么出来的,那就只有梁钰才知道。
撒旦目光淡淡扫视众人,最后看向麦琳:“琳琳,所以把囡囡的灵魂还给我好不好?就算不看在她是你妹妹的份上,看在雨晴一直对你很好的份上?”
麦琳张了张嘴,似乎有些犹豫。
欧怜洛心知不好。麦琳心软,她是知道的。但她什么都能答应她,只有这件事不能。而且……嗯,欧怜洛表示,说麦琳是麦雨晴的女儿还靠谱一点。长得像,温柔的性子也像。至于麦琪嘛……欧怜洛表示,只能笑而不语了。
欧怜洛早就打定主意不能把麦琪的灵魂还回去,于是抢先一步开口:“麦琪的灵魂不在她身上。”
撒旦轻轻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众人的神情。方渊讳莫如深,梁钰、方向若有所思,鬼魅、邱索一脸茫然,方云眉头紧蹙。他的心沉了下来。“你把囡囡的灵魂还给我可好?”
那厢,欧怜洛皱起眉头。撒旦眯起眼睛时的模样和麦琳别无二致。单说那神态,就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突然笑了起来:“你要我把她的灵魂还给你,如果让她反而对琳琳不利怎么办?”
梁钰目光闪了闪,下意识护住方云。他明白欧怜洛的意图并且十分支持,那么他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护好方云,不让她受到牵连。这件事他根本不准备告诉方云。方云有狠劲,但也只是对自己狠。她会说的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因为她有实力,所以不畏惧一切。在她而言,绝对的实力能战胜一切。她是最单纯的,因为强大,所以单纯。所以,他才更要保护她。至于其它事情,让欧怜洛去处理就足够了。
撒旦也笑了起来:“欧怜洛?我知道你一直跟麦琳关系很好,但是,小娃娃,你还小,你今天这样威胁我,来日可要小心报复。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要想一想你周围的人。麦琳,她可和你跟方云不一样。”
欧怜洛不怒反笑:“如此说来,您是要用琳琳来威胁我喽?但是……”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不怕报复。斩草除根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撒旦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对劲。对他来说,欧怜洛确实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娃娃,但他忘记了一点,欧怜洛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孩子。做为当年的神兽,当初的魔凤或许单纯,但那千百万年的阅历、无数次轮回的经验也注定了她不会真的像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一样狂妄无畏。
欧怜洛单手捏着瓶子,转身往外跑去。众人一愣,立刻跟着往外跑去。
夜里僵持得太久,东方已经露出熹微的晨光。屋外是欧怜洛鼓动鬼魅布下的天罗地网。
撒旦站在台阶上,只能仰着头看向半空中化作魔凤飞舞起来的欧怜洛。
魔凤通体火红,就像天边红霞,每一根羽毛都闪耀着金红的光芒。通透无比。
瓶子里的戾气在一点点满溢,原本黑白斑驳相间的颜色逐渐变成全黑。
高空一声高亢清脆的凤鸣之声,欧怜洛化身的魔凤高仰起脖颈。那是世间最美的姿态。优雅无双。
透明的琉璃瓶在魔凤周身的流光溢彩下熠熠生辉。
撒旦目眦欲裂。囡囡的灵魂经过夺舍已经破败不堪,琉璃瓶一旦破碎,下场就只剩下魂飞魄散。
琉璃结构类似水晶,同样由二氧化硅晶体构成,熔点高达1723c,但远不及魔凤之焰温度高。琉璃瓶流光溢彩,最终在漫天耀眼的光芒中化成液体滴落在地。
囡囡发出一声刺耳到凄厉的嘶鸣。没人知道魂飞魄散时有没有痛苦。方云没经历过,她也不知道。但囡囡的声音还是在众人耳边久久不散。麦琳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紧紧盯着半空中那翱翔的魔凤。
依然是世间最美,最优雅的姿态。周身纯粹的金红色光芒,好像也是世间最纯粹的存在。任谁也会觉得那是最美丽纯洁的姿态。然而,魔凤真的不愧为“魔”凤。当年的火凤以情由道入魔,就已经耗尽他最后一分纯粹。以情入魔,如今的魔凤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善良而单纯的神兽。它是魔兽,为祸苍生的魔凤。
撒旦伸出双手,似要将麦琪的灵魂报到怀里,但那已经染黑的灵魂最终还是穿过他的指间滑向地面,化作点点萤火消散于天地之间。
“不!囡囡!”撒旦失神地冲上半空,但仍然触及不到半空中那只翩然起舞的凤凰。
麦琳下意识地闭起了眼睛。
欧怜洛周身化火,直冲撒旦而去。斩草除根,那是她的信条。
电、光、火、石!
魔凤属火,三昧真火炽热如岩浆,紧紧靠近就能感到阵阵灼热。离得最近的方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丝绸做的睡衣已经被高温烤出了一股烧焦蛋白质的味道。额头上的刘海被烤的微微卷曲。还没等她怎么样,梁钰已经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这种高温,连她都受不了。
紧接着,一道白衣的身影,冲向那道太阳般的火焰。
方云伸手想要将她拉回来,结果却只抓到一片破碎的衣角。“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