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的防线，在鳞马铁蹄下如同一张湿透的纸，三分钟不到便被撕得粉碎。
赵刚没时间去欣赏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他率领前锋营追出不到两公里，将最后一个逃窜的九宫城士兵踩进冻土，便立刻打马回转。
他冲到路凡跟前，翻身下马，头盔下的脸混着敌人的血和自己的汗，声音嘶哑。
“路先生！南岸的杂鱼清扫干净了，但……我们有大麻烦了！”
赵刚将一部军用望远镜递过去，那只身经百战的手，指节捏得发青，抑制不住地颤抖。
“前方十公里，平原，开阔地！妈的……是坦克！一整个装甲集群！”
路凡接过望远镜，甚至懒得抬到眼前，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多少？”
“初步判断，主战坦克超过一百辆！重型装甲车七八十！后面……后面他娘的还有两台竖起来的发射架，看着像是战术导弹！”
赵刚的声音都在发颤。
作为一名在旧时代军旅中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片钢铁丛林意味着什么。
一百多辆主战坦克，那是一个整编的装甲旅！是能将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的钢铁洪流！
骑兵冲坦克阵？
那不叫战斗，那叫拿人命去填！
“路先生，”赵刚喉咙发干，艰难地组织着措辞，“咱们的鳞马是厉害，可那是坦克……穿甲弹，一炮过来，什么鳞甲都得被轰成渣……”
“哦。”
路凡的反应，只有一个字。
他随手将望远
镜扔还给赵刚，转头看向身后那八千头正在喷吐白气的鳞马军团，和五十台如魔神般静立的玄铁战俑。
他歪了歪头，攥了攥鳞马王的独角。
“楚擎天把棺材本都搬出来了？好事。”
“省得我打进九宫城，还得费劲去找他的军火库。”
他这话说的，仿佛那一百多辆坦克不是来杀他的，而是排好队等着他来签收的快递。
九宫城，主殿。
“砰！”
价值连城的整块汉白玉沙盘，被楚擎天一掌拍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熊，的上半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长江！三米厚的冰！几百颗水雷！你告诉我，不到一分钟，就被人冲过来了？！”
满殿的参谋和军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角落里，楚潇潇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无动于衷。
“义父，”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不追究？！”
楚擎天猛地转身，咆哮道，
“我两个七级高手没了！两千守军没了！整个长江防线，没了！你跟我说不追究？！”
楚潇潇没有理会他的暴怒。
她走到通讯台前，调出了最新的战场态势图。
代表路凡大军的红色箭头，已经碾过长江，正以无可阻挡的姿态向九宫城高速推进。
而在前方十公里处，一条由无数蓝色光点组成的粗壮防线，已经部署完毕。
“黑水兵团，已经就位。”
楚潇潇的手指，在那条蓝线上轻轻划过。
“一百一十二辆主战坦克，七十四辆重型装甲车，满编制的机械化步兵旅。另外，二号军火库最后两辆‘东风’短程战术导弹车，也已进入发射程序，锁定了敌军。”
听到这一连串冰冷的数字，楚擎天喷火的眼睛里，总算恢复了一丝理智。
黑水兵团。
这是他耗尽心血，搜刮了大半个南方，才拼凑出的末日陆战之王。
这支部队，才是他敢自封“湖州王”的真正底气！
“让黑水兵团给老子碾过去！”
楚擎天狠狠一挥手，
“在平原上，坦克就是真理！他骑兵再快，能快过炮弹？老子要用一百门炮，把那帮杂碎连人带马，轰成肉泥！”
楚潇潇看着沙盘上那个刺眼的红色箭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线天的反杀，长江的强渡……
每一次，她都觉得万无一失。
每一次，那个男人都用一种最不讲理的方式，狠狠抽了她一记耳光。
但这一次，不一样。
坦克，是物理法则。
钢铁、火药、动能穿甲……这是旧时代人类用鲜血和生命验证了上百年的终极真理。
无论你是什么怪物，无论你有什么诡异的手段，在绝对的物理法则面前，终将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