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二门坦克主炮同时怒吼的场面，是足以载入末世史册的毁灭图景。
天地之间，被上百道橙红色的炮焰瞬间撕裂。
一百一十二发钨芯穿甲弹，拖着灼热到扭曲空气的尾迹，以超越三倍音速的恐怖初速，如死神挥出的镰刀，扑向那支不知死活的血肉洪流。
赵刚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人仰马翻、血肉模糊的地狱景象。
然而，预想中的轰鸣与惨叫并未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嗡——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如同暴雨敲打琉璃瓦的诡异声响！
赵刚猛地睁开眼，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眶里弹出来。
只见冲锋在最前排的鳞马骑兵身上，那一层由千军阵心加持的暗金色神纹骤然间光芒大作！
那些足以洞穿一米厚均质钢板的穿甲弹，在撞上神纹前的一刹那，仿佛撞进了一片由高维法则编织的泥沼！
弹头前端的金属在接触神纹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蚀、融化、扭曲变形！
最终，整颗弹头在距离鳞甲不到三公分的地方，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瓦解，化作一蓬炽热的金属碎屑，叮叮当当地被弹飞出去！
钨芯穿甲弹，被硬生生“磨灭”了！
残余的动能仅仅是在鳞甲上砸出一个个浅浅的白印，连让鳞马的冲锋势头停滞一瞬都做不到！
“我操！”
赵刚身旁，陈峰一句粗口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这哪里是鳞甲，这他妈是神迹！是行走在人间的神国！
“哈哈哈哈！就这？坦克的炮弹跟挠痒痒似的！”一名骑兵狂笑着，劫后余生的兴奋让他更加疯狂地催动坐骑。
......
九宫城，主殿。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让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在高谈阔论、嘲笑对方是古代蛮子的参谋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擎天叼在嘴里的那根极品雪茄，“啪嗒”一声掉在名贵的虎皮地毯上，脸上写满了活见鬼般的惊骇。
“这……这不可能！”他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颤，“那他妈是穿甲弹！不是呲水枪！”
角落里，唯有楚潇潇没有失态。
但她那双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手，正死死攥着沙盘的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输了。
在绝对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她引以为傲的计算和布局，又一次被碾得粉碎。
“传令黑水兵团！”
楚擎天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换高爆弹！给老子换高爆弹！炸！把他们全都给老子炸成碎片！”
......
战场之上，坦克的装填速度是六秒。
六秒后，第二轮齐射如期而至。
这一次，扑面而来的不再是追求极致穿透的弹头，而是一颗颗旨在制造范围杀伤的高爆榴弹！
“散开！规避！”
赵刚扯着嗓子嘶吼，八千骑兵瞬间化作数十个小型的锋矢阵，在冲锋中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路凡依旧稳坐于鳞马王之上，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来袭的炮弹，只是将一丝混沌微粒，更深地注入了身下的坐骑。
轰！轰轰轰！
高爆弹在骑兵阵列中轰然炸响！
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无数钢珠和破片，如同一道道钢铁风暴席卷开来。
鳞甲可以硬扛物理穿透，但无法完全豁免爆炸的震荡。
一发高爆弹在赵刚左侧不远处炸开，三头鳞马被狂暴的气浪掀得人仰马翻，背上的骑兵当场被震飞出去，口鼻喷血，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一个二十岁出头、名叫“李虎”的年轻骑兵，他的坐骑被炸断了后腿，连带着他一起翻滚在地。
他的一条腿被扭曲的马鞍压住，动弹不得。
眼看一辆重型坦克的履带就要从他身上碾过，他没有惨叫，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合金长枪，狠狠地朝着坦克相对脆弱的负重轮连接处投掷了过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那句已烙印在灵魂里的誓言！
“为了路先生！”
“噗嗤！”
长枪精准地卡死了负重轮的结构。
下一秒，钢铁履带无情碾过，将那年轻的身体和最后的嘶吼，一同碾进了冰冷的冻土。
赵刚的眼睛瞬间红了。
伤亡，开始出现了。
五分钟的冲锋路程，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仿佛一条用同伴的血肉铺就的死亡之路。
三百米！
一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