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明心意？”顾云舒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嗯。”萧灵溪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他说……他喜欢我，想娶我为妻。可是我……我一直都把他当成亲哥哥一样，从来没想过这些。”
她说着，抬起头，眼底满是迷茫与苦恼：“三嫂，我该怎么办啊？我已经跟他说过我只把他当兄弟了，可他就是不肯放弃，这几日总是来找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模样，顾云舒心头了然。
原来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遇上了青梅竹马的告白，不知所措了。
她轻轻拍了拍萧灵溪的手背，语气温柔：“别急，慢慢来。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你若是真的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就跟他说清楚，态度坚决一些，让他明白你的心意。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明白的。”
“可是……”萧灵溪咬了咬唇，“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就失去他这个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一直很好，我不想弄得太僵。”
“傻丫头，真正的朋友，是会尊重你的心意的。”顾云舒笑着说道，“你不必有太多顾虑，坦诚地告诉他你的想法就好。若是他真的珍惜你们之间的情谊，就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疏远你。”
她顿了顿，看着萧灵溪迷茫的眼神，又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心里对他，其实也有不一样的感觉，只是自己没察觉，也可以试着给自己和他一个机会，慢慢相处看看。感情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萧灵溪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
送走萧灵溪，云朝居内恢复了宁静。
顾云舒思忖片刻，对银秀吩咐道：“你去库房挑些上好的补品，比如燕窝、人参，仔细打理好，我们去一趟柳姨娘的院子。”
银秀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不满的神色，嘟囔道：“小姐，我们去看她做什么？”
顾云舒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话不能这么说。不管她平日里品行如何，这次终究是小产了，身子受了重创。我们身为同府中人，于情于理都该过去看看，若是不闻不问，反倒会被人抓住把柄，说我们苛待姨娘，落人口实。”
银秀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顾云舒的顾虑，只得颔首应道：“好吧，奴婢这就去准备。”
不多时，银秀便将补品收拾妥当，装在精致的食盒里。
顾云舒带着她，径直朝着柳昭宁居住的凝翠院走去。
凝翠院往日里总是热闹非凡，今日却透着一股冷清。
院内的丫鬟侍卫都神色肃穆，走路轻声轻脚，显然是顾及着院主人刚小产，需要静养。
顾云舒刚走进屋内，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
柳昭宁正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身旁的丫鬟正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看到顾云舒进来，柳昭宁的动作顿了顿，咽下口中的药汁，抬手示意丫鬟退下。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带着几分玩味，“我倒是没想到，三少夫人会来看我。”
顾云舒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一旁的丫鬟，示意她呈上去，自己则走到软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柳昭宁苍白的脸上。
“你刚小产，身子虚弱，怎么不在床上躺着静养？坐着吹风，对身子不好。”
“躺在床上反倒会胡思乱想，倒不如坐着，看看外面的景致发发呆，心里还舒坦些。”柳昭宁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抬手抚了抚鬓角的碎发，眼神望向窗外，语气带着几分淡漠。
顾云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窗外的花木早已褪去了往日的繁盛，透着几分萧瑟，正如柳昭宁此刻的境遇。
可她仔细观察着柳昭宁的神色，却发现她的脸上虽无血色，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失去孩子的悲伤，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这让顾云舒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其实，孩子没了也好。”柳昭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转过头来，看着她，语气坦然，“如今这世道纷乱，萧家又深陷危机，李琛反叛，程世昌虎视眈眈，这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未必能平安长大，反倒要跟着我们一起遭罪。”
顾云舒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能驱散她心头的疑虑。
她抬眸，迎上柳昭宁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既然你这般想，那当初为何又要千方百计地怀上这个孩子呢？”
柳昭宁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三少夫人这话倒是直接。不怀上这个孩子，我怎么能顺利进入侯府？”
她顿了顿，眼神带着几分挑衅，继续说道：“当初我一心想跟着三公子，可三公子眼里只有你，不肯收了我。我走投无路，只能另辟蹊径，攀上君侯这棵高枝。怀上孩子，便是我能留在侯府最稳妥的筹码。”
顾云舒心头一怔，万万没想到柳昭宁竟然会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的目的。
“你倒是坦诚。”顾云舒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依旧平静，可心底的警惕却又多了几分，“其实上次在地牢之事后，我就一直想问你，你为何会提早知道萧策安会出事？那天你特意提醒我，让我小心，还说他会有性命之忧，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一直是顾云舒心中的一个谜团。
柳昭宁看着她探究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她似笑非笑地说道：“三少夫人这么聪明，不如自己猜猜看？”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眼神里满是玩味，仿佛在享受这种互相试探的乐趣。
“柳姨娘。”顾云舒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如今萧家面临大难，侯府内危机四伏，你若是真心想留在萧家，就该坦诚相待。你究竟是谁的人？接近萧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