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宁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带着一丝空灵，却又透着几分冰冷：“三少夫人别急啊。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现在嘛，你只要知道，我没有害你的心思就够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而且，我们或许还有共同的敌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互相猜忌，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顾云舒：“……”
*
从凝翠院回来，顾云舒一路神色凝重，心头的疑虑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
柳昭宁的直白与讳莫如深，让她越发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可偏偏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夜色早已沉了下来，云朝居内点亮了暖黄的烛火，映得庭院里的花木多了几分朦胧的暖意。
刚踏入院门，便看到萧策安正站在廊下，像是在特意等候。
看到她回来，他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下来，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与嗔怪：
“你去凝翠院干什么？跟柳昭宁那种人，有什么话值得说这么晚？”
顾云舒抬眸看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凝重，却没有立刻回答。
萧策安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软了下来：
“好了，想必也累了，先进屋吧，该用晚膳了。”
他牵着她走进屋内，桌上早已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都是她爱吃的菜式。
萧策安拉着她坐下，拿起筷子，不断给她夹菜，碗里很快堆起了小山。
“多吃点，看你脸色这么差，定是没好好吃东西。”
顾云舒看着碗里的菜，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
“萧策安，你跟柳昭宁，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你可知晓她的底细？”
萧策安夹菜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错愕，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放下筷子，斟酌了片刻，才如实解释道：
“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当初遇到她，是在城南的花楼，看她被人欺负，模样又实在可怜，便让人给她赎了身。”
“可她这人也奇怪，”他皱了皱眉，回忆起过往的事情，“都已经赎身了，不用再受那些苦楚，她却依旧天天去花楼卖艺，说什么卖艺不卖身，我也劝过她几次，她却始终不肯听。”
顾云舒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审视。
萧策安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连忙补充道：“我跟她真的就是这样，没有任何逾矩的关系，你别多想。”
顾云舒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却也藏着几分认真：“既然没什么，你为何要特意帮她赎身，还一直把她留在身边，默认府里众人说她是你的外室？”
提到这件事，萧策安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变得有些闪躲，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与心虚：
“我那不是……那不是为了气你嘛。”
“成婚三年，你对我始终淡淡的，不冷不热，我心里着急，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亲近，便想通过这种方式，在你面前找找存在感，让你多关注我一些。”
他叹了口气，语气满是自嘲，“现在看来，当初的我真是太自以为是了，不仅没能拉近我们的距离，反而让你误会更深，还让柳昭宁钻了空子。”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其实初见柳昭宁的时候，我之所以会帮她，除了看她可怜，还有一个原因。”
“……她眉眼间，有几分像我娘亲。”
“我娘亲走得早，我对她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可看到柳昭宁的那一刻，就觉得莫名的熟悉，或许是基于这个原因，才会一时心软，让人给她赎了身。”
“后来我也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便让人去查过她的底细，可查出来的结果，她就是一介孤女，父母早亡，流落风尘，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也就只能作罢。”
顾云舒静静地听着，眉头渐渐蹙起，低声呢喃道：“如果真的是这么清白的底细，那就好了。”
她抬眸看向萧策安，眼神凝重：“萧策安，你当真觉得她简单？今日我去看她，她亲口承认，怀上君侯的孩子，不过是为了能顺利进入侯府，站稳脚跟。而且，上次地牢之事，她提早便提醒我，说你会有性命之忧，她一个深居简出的女子，怎么会知晓这些？”
萧策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我从未觉得她简单。她看似柔弱，实则心思深沉，行事也处处透着诡异。可我派人查了好几次，都没查出任何问题，只能暂时先盯着她。”
“之前还能看在她眉眼有几分像我娘亲的份上，对她稍微宽待几分。”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厌恶，“可现在，她竟然利用这一点，设计爬上父亲的床，真是让人不齿。我跟她，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想到柳昭宁的所作所为，萧策安便觉得一阵恶心。
他当初一时心软，竟养了这么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在身边，这让他心中满是懊悔。
顾云舒心头的疑虑却丝毫未减，“一介孤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和心机，敢在萧家如此兴风作浪？她背后，定然有人撑腰。”
“你是说……”萧策安的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怀疑她跟程世昌，或者王家有关？”
“不确定。”顾云舒摇了摇头，“但她绝对不只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今日我试探她，她却说我们或许有共同的敌人，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萧策安沉默了，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神色凝重。
柳昭宁的身份成谜，她的目的也不明，如今又卷入了侯府的纷争，甚至可能与外部势力有所勾结，这无疑给本就动荡的局势，又增添了一层隐患。
“不管她背后是谁，”萧策安抬起头，眼神坚定，“从今往后，我会派人密切盯着她，绝不能让她再兴风作浪，伤害到你，伤害到萧家。”
顾云舒点了点头，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晚膳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两人都没了太多的食欲。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可两人的心头，却都笼罩着一层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