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临近中午的时候,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头儿抱着一捆子玉米秸走进堂屋。不一会儿,他一手揉着眼睛,一边咳嗽着跑了出来,嘴里不停地骂着:“妈的,这破烟囱!一点儿也不走烟儿。”

马二水吹着口哨披着大衣,两手插着兜走了进来。

堂屋的门四敞大开,他爹马耀存正蹲在灶坑前喘着气,灶口往外冒着灰色的烟。

他扯着嗓子喊道:“饭做熟了吗?”

马耀存仍旧喘着气没搭理那唯一的儿子。

马二水猫下腰,凑近他的耳朵大声嚷着:“饭做熟了吗?”

马耀存这才听见。

他愁眉苦脸地:“这死烟囱一个劲儿地酿烟。

连水还没烧开,饭哪能做熟呀?

你腿脚利索,借个梯子上房把烟囱打了打了!”

马二水瞪了他一眼,道:“做点儿饭看你这个啰嗦劲儿!”

着进了屋。

他东翻西找,什么吃的也没有。

没有法子,二水只好跳进菜窖掏出一个萝卜来。

他靠在门框上,从挂在裤带的钥匙链儿上摘下一个弹簧刀来削萝卜。

这个刀子是他托人从内蒙古买来的,很贵的,现在也记不清花了多少钱,可能是五块左右吧!

它是一个型的刀子,约有一拃长。

刀把上一圈一圈地缠着半寸宽的牛皮,尾部还有一个核头大的红木顶头儿。

刀把儿成月牙形,前面有一个黄豆大的暗钮儿,只要轻轻地一按,就从刀把的穴口处闪电般地窜出雪亮的刀锋来。

刀尖成15度的锐角,刀背儿上有三个锯齿,刀刃上边留有深深的血槽儿。

马二水用刀尖挑着削好的萝卜咬了一口,嚼了嚼,味道不错嘛!他走进东屋,甩掉大衣躺在炕上,嘎嘣嘎嘣地吃起萝卜来。

两米宽五米长的炕上只有两张薄薄的黑被儿,油腻腻的两只谷皮子枕头炕头一个,炕里一个。炕席被熏得又黄又黑,在上面还粘了不少污泥。地下是四个黑旮旯,门后堆着几双大不一的鞋,从那里散发出来熏人的臭味。北墙角有一张黑红黑红的饭桌子,上面有两个不知几天没洗的碗,旁边放着一双半筷子,另一支掉在了桌子下面。

马耀存端着一盆子水走进屋里,想让儿子洗洗脸。正在这时一个萝卜尾巴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脸上,马二水心里直乐:怎么这巧呀!我要瞄瞄准儿,也未必砸着他。马二水吃完萝卜信步走出家门,他不愿意在这个家里多呆一会儿。

马二水在无人的当街闲逛着,忽然想起村南头儿的空场上应该有人踢铁蛋儿,于是他往那里走去。日头已在脑瓜子上头了,果然空场的人们仍然兴趣不减,丝毫没有回家吃饭的意思。马二水站在人群里看别人玩儿,心里也痒痒的,很想试试,看看今天的运气怎么样!可是自己没带着铁蛋儿,跟谁借去呀!

大栓的蛋儿让马才给逮住了,马才立刻伸出手对大栓:“拿来!”大栓红着脸回答:“我都输光了,先欠着吧!”马才瞪了他一眼:“没钱你捣啥乱?一边站着!”马二水趁机往前抢了一步:“你不玩儿了,把蛋儿给我使使!”大栓把脚底下的铁蛋儿往二水那里一踢,二水用脚轻轻一点,然后使劲儿把蛋儿往下一踩就加入了赌博的行列。

本来马二水想赢一把,怎奈自己的脚功欠佳,逮不着人家的蛋儿,自己的反而被别人撞上好几回。

马二水又气又急,他一只眼盯着自己的蛋儿,另一只眼瞄着离自己最近的。

又该马才了,他的蛋儿里二水的很远,可是出却人意料地给逮住了。

马才往二水身边靠了靠,二水低着头,既不言语,也没有要掏钱的动作。

马才有点儿急,冲着二水喊道:“快拿钱!”

二水眼珠子一瞪,此时耍起了穷横:“我都输了!”

马才往地下啐了一口唾沫,没好气地:“真他妈的倒霉,今儿竟遇上无赖了!”

马二水的血液立即冲击上脑门子,他揪住马才的衣领子大声吼道:“你谁呢!”

马才见大伙都看着自己,也不示弱:“你呢!

怎么了?”

二水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马才的鼻子上,马才这时就觉得两眼冒金星,天旋地转,扑腾一下坐在了地上。

好半天他才清醒过来,用手摸了摸脸,热乎乎的沾了一手血。

不知是谁把他拽起来道:“你还不家走!”

马才嘴里不停地骂着:“真不是人揍的!”

此时,马二水早已扬长而去,马才骂什么他也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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