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尚未燃尽。
苏意盘膝静坐于擂台中央,双目轻阖。
胸口那道剑伤早已结痂,铁骨晶的金色纹路在皮肉之下缓缓流转,宛若地底岩浆在地缝间默默游走。
太和养气诀的心境稳固如初,心如古井,波澜不惊。
陡然间,古井微微震颤。
并非他心绪起伏。
而是一股外来的冰冷杀意,如巨石骤然砸落古井,搅碎了满池平静。
心意诀·照心镜,自主运转激活。
前世在流水线上紧盯传送带的森冷寒光。
灵力凝形·锁魂手。
专封修士经脉的强悍擒拿术法。
苏意方才立足的位置,空气被灵手猛然攥爆。
啪的一声脆响,并非破空之声,而是空气被生生捏碎的闷响。
灵手抓空,五指骤然收拢,凝成紧实拳印,掌心困住一团被极致压缩的气流。
若是苏意方才未曾挪开半步,此刻被死死扼住脖颈的,便是他。
吴长老轻咦一声。
“秋风未动蝉先觉,竟是门的照心镜。”
他抬手召回灵手,灵手悬浮身侧,五指缓缓舒展。
“鲁老鬼的师门,正是门。”
“难道他将照心镜传承给了你?”
苏意默然不答。
识海内二十一颗国术种子中,心意诀那颗骤然发烫。
前世流水线日复一日质检打磨出的敏锐感知,竟在此刻与门失传的心法传承,产生了深度共鸣。
原来当年盯着传送带彻底失去附着依托,五道坚硬无比的灵锁,竟如纸片般被拳劲瞬间撕碎。
漫天灵光碎片缓缓消散。
此刻的苏意,已然冲到擂台边缘。
吴长老并未追击。
他静立裂成两半的擂台中央,望着苏意远去的背影,脸上不见半分怒火,只剩一种奇异的神色,仿若猎人撞见了从未见过的珍稀猎物。
他缓缓收回手臂。
身侧悬浮的灵手化作点点光雨飘落,光点落地,竟灼烧出五个焦黑深邃的指印。
苏意一路疾驰,转瞬冲到后山崖壁之下。
赵老蔫被高悬吊在五十丈高的崖壁之上。
五根炼魂钉硬生生穿透他的四肢与腰椎,将人死死钉在冰冷铁柱之上。
铁柱早已锈迹斑斑,锈水顺着柱身蜿蜒流淌,在底座积下一摊暗红水渍。
赵老蔫头颅微微低垂,满头白发被山风吹得凌乱翻飞,身上破烂的矿奴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可他双目,依旧圆睁着。
苏意抬眸望去,撞进那双清亮眼眸,没有濒死之人的浑浊黯淡,澄澈明亮,一如当初在矿道中向他磕下三个响头时的模样。
赵老蔫望着苏意,嘴唇轻轻翕动,发不出半点声响。
苏意却瞬间读懂了他的唇语。
不是求救的“救我”。
只有两个字:“背后。”
苏意耳尖微动,照心镜的预警瞬间在识海炸开。
这一次袭来的并非筑基灵压,而是一种更为阴冷凶险的气息,冰冷刺骨,宛若蛇鳞紧贴肌肤,令人心底发寒。
他猛然旋身转身。
一道白衣身影,已然悄无声息立在他身后。
柳晴唇角噙着浅笑,一双竖瞳在月色下泛着幽幽冷光,缓缓开口:“第一场比试还未结束,你想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