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震东是第二天下午到家的,他进了院子之后看到一幅他意想不到的画面。
王心怡穿着她那套粉色海绵宝宝套头运动薄衫,趴着青蛙的灰色运动长裤,袖子挽到了肘部,头发别到了耳后,太阳晒着,小脸红扑扑的。
王心怡拿着一把剪刀修剪着眼前的绿化带,被涂新宇一直嘲笑,叮嘱她小心剪完就完全不成型了。朵丫也在不停地提意见,她认为这样剪不好,要那样才更有型。王心怡自顾自地专心修剪,谁的意见也不听,手上不停,嘴上也不闲着,还绘声绘色连说带表演地讲着那些几年前的低级笑话,也只有他们这种笑点低的人,亏得朵丫、涂新宇听了还能哈哈大笑,她自己讲完也笑得直不起身。
王心怡脸正朝大门的方向,涂震东被她脸上生动的表情吸引了——从跟在他身边开始,她好像还从来没有这么生动过,或者是有的,只是没有让自己看到。
陷入低级笑话的欢乐里的三个人,完全没有觉察到涂震东正走来,王心怡笑得弯下腰又直起来,挥着剪刀说:“我跟你们说呀,当时,我真的以为那块姜是肉来着,老早就盯着,开吃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块肉夹过来,结果啊——”
声音戛然而止,她抬起头就看到了涂震东。
察觉到异样,朵丫和涂新宇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涂震东。
“爸,怎么提前回来了?”涂新宇的笑还没有散去,连忙打招呼。
“回国办点事。”涂震东面瘫着脸回答,然后抬脚向屋里走去。
“你还愣着干什么!”发现王心怡没有自觉地跟上自己,涂震东回过头来不耐烦地说。
“哦……”王心怡赶紧丢掉剪刀,跟紧涂震东向屋里走去。
进了房间,王心怡伺候涂震东脱掉了西装:“您要洗澡吗?我帮你……”
“不用。”涂震东打断她,然后上下打量起她,脸上带着嫌恶的表情:“你穿的这是什么鬼衣服?”
“我……”王心怡哪里知道他会提前这么几天。
“我昨天晚上怎么跟你说的?嗯?”涂震东盯着王心怡问。
“说……让我就待在这里……”王心怡吞吞吐吐地。
“我的话不好使?”涂震东抬起她的下巴。
王心怡明显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了。
“我……胡伯安排我去……”王心怡想说是胡伯让她去剪花枝。
“要胡伯来对质?”涂震东打断她的小算盘。他实在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能编出这么低劣的谎言,别说自己交待过胡伯这周让她在家养身体不干活,即使自己没交待过,胡伯也不可能支使她去做这做那,胡伯对她的好,涂震东还是看得出来的。
“……我就是……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太阳那么好……”王心怡微垂着眼帘说出实话。
“记账!晚上跟你算总账!”涂震东甩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
“啊?”王心怡瞪着不知死活的迷糊眼。
“撒谎的账!我就不信改不掉你张嘴就说谎的毛病!”涂震东看着不自觉的站在那儿自怨自艾的小东西,无奈地想抚额,自己动手去找家居服。
王心怡这才晃过神来,赶紧走过去,从衣柜里拿出洗得干干净净的家居服,帮他脱掉衬衫西裤,穿上家居服。涂震东一低头,便看到了王心怡脚上的鞋子,一双粉色的带着小熊笑脸的女生家居软底鞋,还耷拉出两只小耳朵……
涂震东打掉王心怡正给他系扣子的手,皱着眉头指着她身上的海绵宝宝:“这是什么?这个满脸皱巴巴的东西是什么?还有这个,”涂震东又指着她的裤子:“正大腿上趴着这么个东西,你不嫌恶心?”“走路有没有踩到过它们的耳朵?”涂震东又指着她的鞋说。
“没有……”王心怡不知死活地接了一句。
“脱掉!”就两个字,便激怒了涂震东——他给她买那么多高档服装,她却穿着几十块的批发货。
王心怡咬着嘴唇开始脱——不就是找个借口让我脱衣服么,还假装不认识海绵宝宝。
涂震东看她开始脱衣服,小腹一热,顿时一阵烦躁,他怕自己忍不住——
“别脱了!”又是夹着怒气的命令。
王心怡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知是该脱还是该停。涂震东心里有些抓狂,却是丝毫不显露,只是冷冷地扔下一句:“晚上再收拾你!”便转身出去。王心怡赶紧跟上。
涂震东到得楼下,算着时间徐青也快到了,便坐在沙发上顺手拿了张报纸,果然,一篇报道没看完,徐青便到了。徐青是早年涂震东的保镖,他一直觉得,他不需要保镖,自己不过是一个生意人,何必自己吓自己。
徐青带来了几个年轻人,一看便是身手颇好的练家子。
涂震东挨个看了下,然后又坐回沙发上,王心怡站在他身后,涂震东把王心怡拉过来,推到前面去:“以后你们负责她的安全——以及涂家其它人的安全。”涂震东顿了下才说完后半句。“她只要下了楼,到哪儿,跟谁在一起,你们都要在旁边。”
王心怡本来很疑惑,给我配保镖?疯了吧?再一听最后一句,才恍然大悟——原来不过是监视和囚禁——
徐青熟知涂震东的心思,他跟几个人简单地说了几句,便让他们去门口了。
“你还回来吧,这个家的安全,我就交给你了。”涂震东说完,也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
徐青不是话多的人,他是一个合格的保镖,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所以,他对于涂震东的反常,一个字也没有问。
安排完几个保镖的事,涂震东便去书房处理文件。没指名让王心怡去伺候,王心怡便舒了口气,自己待在房里。
待晚饭已经摆好,涂震东才下楼来,涂新雅加班不在家吃,所以,只剩涂震东、涂新宇和王心怡。涂震东看着王心怡一副佣人的样子便来了气:“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王心怡放下了手中的水壶和水杯,却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这不是一直都做的事么……
“坐下吃饭!”涂震东懒得跟笨人多交流。
涂震东夹起一块鲜腐竹,刚到嘴里,便放下了筷,眼睛便扫到了王心怡身上:“谁做的饭?”
王心怡吓得赶紧摇头:“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涂震东声音突然提了上来,把涂新宇也吓了一跳,“我是问你,你让谁做的饭?自己偷懒?”
天哪,这是要冤死我的么。。王心怡咬着嘴唇:“说是……说是不让我做……请了厨娘……”
涂震东这才想起,是自己交待胡伯的——自己的嘴,是越来越叼了——涂震东很想发作,看着里里外外的这些人,又把火压了下去。他转头看着涂新宇:“这也玩了几天了,过几天,你回墨尔本吧,课程我已经给你报好了。”
涂新宇拿筷子的手一滞——这么快便要赶自己走了么。
“我不去!”涂新宇把筷子扔在桌上。
“嗯?!”涂震东脸色不悦。
“我说我不去!”涂新宇又重复。
“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涂震东拿起碗筷,开始吃饭,不再理他。
“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你不是那天还说你没管过我,是你失职吗?为什么还要把我送走?”涂新宇一脚踢开椅子站了起来,对着涂震东吵吵。
涂震东没有抬头,眼神向上一挑,看了涂新宇一眼:“我几天不家,你们都本事大了是不是?”
涂新宇被他的眼神一凛吓去了三分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