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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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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笑:凰命难违,第79章 偷听

慈宁宫里近来冷清了不少。殆郠瑁尚钦妃在坐月子,和妃抱病在身,太后都嘱咐她们免了请安,好生将息。荣宪长公主带了百里珵回玄元观清修,顺妃又被禁足,再加上殁了的睦嫔,每日来请安的,除了贤妃,都是些无可无不可的人。太后也没了与小辈们围坐喝茶谈天的兴致,只把心思放在教导温恪上面,迫着她熟读女则、女训,练习女红、琴艺,把活泼好动的温恪磨得一张苹果笑脸也渐渐蔫了。

这一天妃嫔请安告退后,太后又着文杨将温恪逮来,要查考她的功课,温恪没精打采地交待过去之后,忽然向太后央求道:“母后,这些劳什子,烦都烦死了。

什么女则、女训,都是编出来帮着男人管训我们女子的东西,还背呢,本公主口服心不服,才不要照着办。

至于女红、琴艺,嘿,我可是公主,这些东西宫女会得做给我、弹给我听。

你看我十根手指头都刺出血、磨出茧子来了。

母后,你是最疼温恪的,不学了好不好,母后。”

说着将太后抱住,扭股糖似的粘在她身上,又一脸讨好地笑着。

“你这孩子,总是有这么多歪理。

真不知道怎么管教你才好。

是是是,你是公主,未来驸马当然不敢对你不敬,可这夫妻之道,在于互敬互爱,若你依仗公主身份,趾高气扬、不知进退,虽然表面上得了尊敬,可没有感情啊,岂会有真正的幸福可言?

母后叫你读女则、女训,也是想让你知道寻常女子在这世上的生存之道,叫你珍惜感念自己身份所带来的好处。

至于女红、琴艺,最考耐心,你性子浮躁,便该以这两样磨一磨。

你这不晓得一日三省己身的孩子,真是朽木不可雕。”

太后伸指向温恪头上一戳,咬牙骂道,但是听她说手指出血磨茧,毕竟心疼,又啐道,“伸手给我看看伤哪儿了?

你这笨手笨脚的丫头,也不知像谁,心也不灵手也不巧,脾气又坏,以后谁家的孩子娶到你,真是可怜了。

还好你是个公主,要不怕是嫁不出去了。”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我还不想嫁呢。我就想一辈子留在宫里,同母后在一块儿,我就心满意足了。宫里多好啊,我干嘛要出去。”温恪有些不好意思,逞强说道,她眼珠子骨碌一转,撺掇太后道:“母后,咱们让人将钦妃娘娘新生的两个小婴儿抱来慈宁宫看看吧,我听底下宫女们说长得一模一样,可好玩儿了。文柳姑姑又不许我去。”

“没出月子的孩子,皱巴巴的,有什么好看。又是双生儿,比寻常婴儿还要小些,小猫崽儿似的。等满了百日,你皇兄自然要设宴庆祝,到时候就好看了,你再去看。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去产妇房中看孩子,像什么样子。现在孩子还小,离不得母亲同乳娘,也不便抱过来。”虽然提到孙辈,太后却毫不动心,只淡淡地对温恪吩咐。

温恪本来以为太后喜欢热闹,又喜欢小孩子,定会欣然应允,哪里想到竟碰了个钉子,一下子便嘟起嘴来,不高兴地说道:“母后将玉宝林送给皇姐,现在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也不许我同小侄子小侄女玩儿,还每天学那些的东西,闷也闷死啦。”

“好吧,我的小公主,今天便放你一天假。明日回来也不学女红、琴艺了,改为习字,总不会扎手了吧。去找福全玩儿吧,他师父也不在宫中,将他一个小孩子关在钦天阁里头研读那样深奥的学问,可别把这孩子憋出病来。”太后没奈何地摩挲着温恪的脸庞,那对龙凤双生儿无论如何是不欲让温恪见到的,但也不愿她太过失望,忽然由这两个幼儿想起皇长子来,便推温恪去探望福全。

“好吧。习字我还有一丁点儿兴趣。可是母后,女则、女训不背了行不行?”温恪想了一想,兀自讨价还价。

“这样吧,咱们习字就习前朝隋夫人的女则帖、女训帖,一举三得。就这么定了,母后不能再让步了啊。”太后说完看向女儿,见她无奈摊手,不由得忍俊不禁。

温恪公主自己拎了一个装满点心的黄柳篮子,也不带人,哼着小曲儿向钦天阁走去,沿途不是摘草便是碎叶,几乎将冬日御花园中仅存的一点子绿意也要破坏殆尽了。她蹦蹦跳跳走到钦天阁门口,正要敲门,忽然听得门里有人说话的声音,一忽儿急急数声,一忽儿嘤嘤呜呜,可说得到底是什么,就怎么听也听不真切。

“奇怪,五皇叔又不在宫里,福全这孩子跟谁说话呢。糟糕,莫不是他一个人闷得太久,已经学得五皇叔的精髓,神神叨叨、自言自语……”温恪心中暗道不妙,不过也拿不准自己猜得对不对,如若此时敲门进去,倒验不出是与不是。她看看钦天阁四周无人,于是将篮子放在门边花台之上,蹑手蹑脚绕到阁楼背面,用起小时候缠着武樱学来的几手粗浅轻身功夫,好在她身子本来轻捷,几下提纵翻上二楼露台,竟然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二楼窗户有几扇都开着,温恪大喜,加倍小心,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从二楼悄悄向楼下正殿之中探听。

“娘娘这几日用了殿下给的药,确实可以减些分量了,神智也清醒了许多。可是殿下,娘娘害怕此事若是被钦妃娘娘知晓,反而会连累您,叫奴婢转告您不必管她,总归已经好多了,之后还是先顾着自己。”说话的是个女子,而且显然是压着声音在说,还好钦天阁一二楼之间的木板多有缝隙,温恪耳力不错,才能勉强听到。

奇怪,这人是谁,声音这般陌生。她能来见福全、与他交谈,总不会是低等宫人。她所说的娘娘,神智不清什么的,那是哪一位娘娘?难道是顺妃娘娘?

温恪自幼在宫中长大,大部分有一点地位身份的宫女的声音都是听熟了的,这名女子却生的很,不由得十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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