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笑:凰命难违,第80章 试吃
福全的声音比那女子更小,倒像是密林子里的小动物叫唤,怎么也听不清楚。殆郠瑁尚温恪无奈,只得细想那宫女的言语,希望能拼凑得出他们在说什么事情。
“殿下给的药”
?
什么药?
温恪想到这一句,有些一头雾水,福全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又不是御医。
是了,他身有胜血之症,身边定是常常备有止血生肌的药物,难道是顺妃娘娘不慎弄伤了自己,血流如注,却因被禁足景明宫,宫人们拜高踩低,请不来好医好药,以致须得向儿子讨药来用……顺妃都这么惨了,钦妃知道为什么会不高兴,啊,对了,是因为实际上在后宫掌权的本是钦妃,眼皮子底下出了私相授受的事情,确没拿住,事后知晓确实是会不快。
那么这宫女当是顺妃宫里的了?
不知她怎么瞒混出来取药的,唔,只要不是顺妃自己,也不过多花些银子,那些个侍卫还是挺爱钱的。
福全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自己身有绝症,又摊上这么个母妃……
温恪觉得自己想得十分周致,严丝合缝、有理有据,颇为自得,又听那女子声音说道:“奴婢这就回去了,殿下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下来。您……您多保重,娘娘常常惦记着你,先苦后甜,终会有熬出来的一天。”顿了一顿,又听见开合门户的声音,想来是福全默默允许那宫女退下。
“不好,我的篮子还放在花台子上头,要是被这个宫女看见,岂不是知道有人来过。”温恪大大懊悔起来,早知道要做这么艰难的探秘之事,就不带东西出门了,不但碍手碍脚,还容易暴露身份。她轻手轻脚地沿原路从窗中翻出,自二楼跃到钦天阁后,再绕道回到门口,幸而篮子还在那里,不似有人动过。
温恪不由得松了口气,心道:“好在本公主运气,放篮子时恰好放在花台上假山石之侧。自钦天阁内步出的人,被这假山石一遮挡,如若不是有心查探,确也不易发觉。”她将篮子取回,拍去篮底沾上的泥土,打开一看,还好没钻进蚂蚁,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蹦跶到门口,大声叫道:“小福全,我是温恪姑姑,快开门,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门一开,露出福全一张白得几近透明的面孔来,似乎许久没有见过阳光的样子,他看上去很是欢喜,先是向温恪行礼,接着连声问道:“小皇姑,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太后娘娘叫我这一向好好将皇叔留下的功课赶出来好过年,都不让我去请安,还说要专心教导您,您不会是逃学了吧?小皇姑,您什么时候来的,可用过午膳没有?”
“等等,等等,你别这样连珠炮似的,一个劲儿发问,叫我先答哪一句?可怜的孩子,定是没人陪你玩耍,憋闷得久了,见到我这么兴奋不已的。你看,我带了一篮子新鲜花样的点心给你。悄悄告诉你啊,这些点心是母后宫里小厨房新研制出来的,样样都是为了新年大宴精心准备的。嘿嘿,说不得,我们先试试,若是觉得好吃呢,他们也晓得多做点;若是真心难吃,也好告诉他们一声,免得到时候呈上去惹得皇帝哥哥不喜欢。”温恪笑眼弯弯地说道。
“这……这不好吧?”福全从来没敢在宫里这么淘气过,晓得温恪多半是偷偷将点心拿出慈宁宫来,于是连连摆手,一双腕子上的镯子晃来晃去,显得手腕极是伶仃。
“怕什么,有我呢!”温恪将福全拉到书桌前,将他摊开在桌上的典籍都推到一边,打开篮子,里头果然是二十几样宫里前所未见的新式点心。有的做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模样;有的不晓得用什么花果汁液染成虹霓色彩;有的则看上去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馒头。
温恪见福全一眼瞧见那个小馒头样子的点心,露出疑惑之色,便掏出怀绢将手擦了擦,将那样子朴素的糕点拿起,一掰两半,原来里头包有各色干果子同蜜饯,难得的是一层叠着一层,色彩分明,十分好看,温恪递了一半给福全道:“你尝尝这个。”
福全依言咬了一口,只觉得甜香满腮,又脆又糯,因这点心个子小巧,也不会令人觉得腻味,忍不住赞道:“真好吃。”
“是吧,我也很喜欢这一样。看上去呢,是平平无奇,吃起来风味奇佳,可不是书上说的‘内秀’嘛。其实母后要教导我,用那些女则、女训的做什么,还不如用点心呢。你看,这样点心说的就是,有的能人啊,也许看上去其貌不扬,可实际上锦心绣口,聪颖睿智,精明能干,而且晓得深藏不露,脸上是看不出来的。遇到这样的人呐,可不容易一下子拿捏得准,一口吃掉呢。”温恪伶伶俐俐地说完,将另一半点心塞进自己嘴里,吃得摇头晃脑。
福全听了温恪点评点心的话语,面色微变,总觉得她似乎意有所指,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踌躇了一下,只好拣起一枚花朵形的点心来吃,免得嘴巴得闲。
“哟,两个小家伙在这儿吃体己点心啊,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俩不准备用午膳了?”两个孩子你一个我一个地顾着吃,钦天阁又没个在外值守的宫人,竟然没注意到皇帝已经走了进来。
温恪和福全连嘴巴也来不及擦干净就忙着行礼,皇帝见他们脸颊、手指、衣襟上都是饼渣子、糖粘子,哈哈笑起来,吩咐跟在身后的小内监们去给两人净面。
皇帝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做成方胜模样的点心,笑着说道:“宫里厨子看来挺勤快,手势越来越是精巧,这吃的东西做得如此细致,倒叫人不忍心下口了。温恪,这是个什么馅儿的?”
“回皇兄,温恪也不知道。这个模样的点心有的甜、有的咸,有裹木樨花酱的,也有夹鱼松的,还有其它许多馅料,怪得很。”温恪笑着先是摇头又是点头道,“不过不论咸甜,都好吃得紧,皇兄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