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笑:凰命难违,第83章 回府
岐王不过是拿上官锐调笑打发时间,倒是担心他痴缠不休,是以十分开心有百里珵来做个恶人,能够趁机将这油头粉面的小子打发了。豗璩丣尚吭調馿不等荣宪发话,他已然装作很是遗憾的样子,向上官锐说道:“这个,我妹子身体不好,不喜交际,家里人娇宠,脾气略大了一点儿。叫上官兄受委屈了,看来咱们还是到了花港再行定约吧。”
“哪里哪里,是在下不好,絮絮叨叨惊扰了秦小姐。
那么就等到了花港,再与秦兄一聚了。”
上官锐无奈之下,只得顺着岐王话语,又向众人一揖,回自己桌去了。
他看着阿菱坐在那儿,芙蓉如面、纤手素衣,专心致志伺候百里珵的恭顺模样,心中真是爱慕欣羡不已。
虽然很有些舍不下,不过想着放长线方能钓大鱼,惹恼了这个声音动人脾气却坏的秦小姐,万一她从中作梗,便是说动了秦荣这位同道中人,怕是也得不到美人儿。
总归大家都是要去花港,到了当地,自己有的是钱,请那秦荣将花酒好好一喝,叫几个小蹄子将他服侍得舒舒服服的,不愁不能遂了自己心愿。
“怎么样,我说不成吧。
哥哥非得要碰个钉子才欢喜。
一早上都急急慌慌地赶路,你就知道追逐那小美人,却不管你妹子我累不累。”
上官小妹看兄长失意而归,不忘取笑于他。
她虽然嘴上刻薄,似乎对百里珵一家子的行踪漠不关心,其实早已将岐王的回答一一记下,心中暗喜。
昨日晚上上官锐来与她相商,设法与岐王一行结识之时,她倒还有些心机,装作不胜其烦的样子,迫得上官锐答应相赠好些上等衣料。
实则岐王出头拉架,潇洒俊俏的模样,已经叫上官小妹芳心可可,很是有些在意了。
她一面讥嘲上官锐,一面以茶杯为遮掩,偷偷不住地瞄向岐王。
不一会儿两桌人都已经茶足饭饱,上官锐又执意要请客,荣宪冷笑一声,让武樱不必跟这活宝客气,由得他去做了冤大头。待到要再行赶路,荣宪低低吩咐了一句,武樱便请上官家先行,上官锐推辞再三无果,只得去了。
行至傍晚,已经渐渐闻得到海水的气味,偶有一丝一忽的咸腥飘进车厢之中,让百里珵时不时想要轻笑、时不时想要恸哭。
临近花港,官道渐渐多了许多小径,若是驶进城门去,花港不比帝都,城中几乎全是小巷,她们所乘坐的马车较之寻常百姓所用的太也庞大,怕是难于进退。
好在目的地乃是在城郊海边,百里珵闭了眼睛也不会忘记百里珣曾经对她说过的道路,武樱便依照她的指引,驾着车忽而穿入山林忽而行回大道,在星光洒落海面之时,总算到达了一处院落。
百里珵下了车,海边夜来风疾,将她衣衫吹得簌簌作响,她倚靠着阿菱,语声发颤地向荣宪说道:“姐姐,请您给我念一念这院子的匾额。”
“洪府。”荣宪的声音比百里珵还要颤抖地厉害,区区两个字说出口,也听得出她心情激荡,不能自已。
“怎么是洪府?不是你家里的么?难道不该叫百里府?或者康乐别苑?或者思隆居什么的。”岐王原是什么避讳都不去避忌的人,见这院落的名号起的全然不在预想之中,便向百里珵嘀咕道。
“是啊,原先也不叫这名字的。音同字不同。”百里珵淡淡回道。
“音同字不同,难道是……是宏?”荣宪踟蹰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向百里珵问道。
“是啊,可不是就是这个字。原来是叫宏苑的,后来为了避忌,给改了。唉,我们站在这里做什么,还是先进去吧。阿芍,你去敲门,记着别敲错了,是‘三短两长三短两长’。”百里珵笑着叹息了一句,似有许多欢喜被这一声吹散到海风之中,她轻轻推一下阿芍,吩咐道。
阿芍手执门环,依照百里珵所说的间隙次序敲打大门,刚刚敲完十声,就听见门内响起一个浓浊苍老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是何人敲打我家大门?若是无聊顽童,速速离去。”
“‘幽篁独坐,明月相照’。约定之人,赴约之事,岂是玩笑?是托伯吧,曾经听我哥哥多次提到您。”百里珵朗声向门内说道,百里珣去时,她年纪尚小,但个中关键和要紧人物,都是听熟了的。她所说的第一句乃是切口,虽然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有无变动,但想必门后这位托伯听了能够知晓确是自己人无疑。
门呀的一声打开了,里面跌跌撞撞奔出个老头来,见门外立有多人,料想自己和同伴们的多年夙愿有了盼头,心中大为激动,喃喃地道:“来了,回来了,总算回来了。”
“是的,是我,我是珵儿。”借着月光,百里珵模模糊糊瞧得见托伯的身影,她料想百里珣定然会跟手下心腹说起自己,虽然未曾谋面过,却也觉得仿佛是相识已久的至亲之人,忍不住落下泪来,将头上覆着的风帽摘下,露出一张清极丽极的脸儿来,哽咽着叫道。
“是小小姐?
真像,真像公子爷当年的样子啊。
您,您怎么都长这么大了?
啊,是了,我老糊涂了,日子都过得记不清楚,这么多年过去,您怎么能还是个孩童……公子爷那会儿,哪一天不念叨您几句,听得大伙儿烦了,直笑他定是个十几岁便做爹爹的人,****炫耀的不是妹子,却是女儿。”
托伯走到百里珵面前,向她行了一礼,看着她与百里珣极其相似的面容,说着说着也流下泪来,“咳,瞧我这人,傻愣愣的,说得都是些什么。
你们快请进来坐,真好,真好,我还以为已经盼不到这一天了。”
百里珵一面跟着托伯向院中走去,一面听阿菱细细告诉她院子的陈设,一花一木、一椅一凳都和珣哥哥当年描述的不差分毫。她想象托伯这些年用心照料这座院落,务求将所有事物维持得与百里珣在时一样,这份忠心和苦心,实在令人感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