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你千万别去。”
“丞相大人这话好没道理。”
“江大人,我是为你好。”
江道远对李辰的话,深表怀疑,但碍于情面又不好直接言明,便就此打住了这个话题。
提亲当然还要去,而且越快越好。
至于,丞相为何百般阻拦?这个问题,江道远一时想不通,也就抛之脑后不提。
江道远上门提亲那日,闹得沸沸扬扬。卫珂临时借住在兵部,丰厚的聘礼,几乎堆满了兵部大门口。
“江大人,这是何意?”
“贤侄,可还记得当年你我两家指腹为婚之约?”
卫珂一怔,似乎被江道远这么提醒,方才想起确有此事。
“世叔……这……”卫珂灵机一动,“我卫家冤情未雪,不孝子女有何颜面谈婚论嫁?还望世叔见谅。”
江道远却道:“话不能这么说,我此来乃为信守当年之约,和案情无关。我代犬子正式下聘,求娶令妹,卫家嫡女……”
卫珂忙截口:“且慢!世叔当知,多年来我并不曾尽到半点兄长的责任,小妹的终身大事,我更是没有半点话语权。此事,恕我不能答应。”
“聘礼先收下,贤侄大可与令妹慢慢商议。不急,不急的!”
“世叔……小侄不可越俎代庖。”
“收下!收下!”
“万万不可!”
这二人当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兵部将领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坚持让收,一个严词拒绝,久久争执不下。
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很快便传到了宣武帝耳中。
某人立时打翻了醋坛子。
“传旨,命户部十日内整理出所有账目,朕要查账。”
“是!陛下!”
一道口谕,从宫内出发,很快传达给了兵部大门外的户部尚书江道远。
“陛下要查账?十日如何够?”
卫珂眉眼跳了跳,似乎明白了什么,劝道:“国事要紧,世叔还是先把聘礼带回去吧!事关终身,小侄万万做不了家妹的主。”
江道远听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带着聘礼离开了。
自这日起,户部上下便忙得团团转。四国统一天下后,岂止是当初青龙国的账目,还有原先白虎朱雀玄武三国的账目,一并需要清算核对。
工作量之大,令户部上下头皮发麻。
奈何!
天子每日必派内监前来催问,明显陛下对此事极为上心。
户部上下无不战战兢兢,哪还敢怠慢?人人加班加点,干脆住在了户部。
盘查账目,是很繁琐细致的一件事,容不得丝毫马虎。
户部几十号人,几乎不眠不休,累得很了也就趴在桌上打个盹,醒来又继续核算。盘查了整整十日,仍没能如期核算清楚这笔复杂的数目。
比如,原玄武国有多少土地,多少人口,国库税收是按旧历还是依照新朝税制?
再比如,附属国朱雀,漠南漠北有多少土地,多少人口,战时伤亡了多少,如今剩下多少……简直是繁琐又繁琐,如团乱麻般,哪里理得清楚?
十日之期,已至。
内监再次前来催问,江道远身为户部尚书只得亲自入宫,向宣武帝请罪。
正在批阅奏折的宣武帝,只淡淡问了句:“还没算清楚?”
江道远顿时诚惶诚恐,匍匐在地请罪:“臣办事不力,还请陛下责罚。委实是……是……账目繁杂,牵扯甚多,陛下限期十日,故而才……”
宣武帝抬头望来,道:“朕要的是账目清楚明白,江卿可别随随便便拿本糊涂账来糊弄。”
“臣万万不敢!”江道远再次伏地。
“你自己说,尚需多少时日?”
听到宣武帝如此宽厚的话,江道远暗自松了口气,装着胆子道:“若要全部理清,至少……至少尚需一月……”
宣武帝爽快道:“好!朕便给你一月时间!此事若再办不好,江卿就自请辞去尚书一职吧。”
“臣遵旨!多谢陛下!臣告退。”
江道远擦了把冷汗,起身退出大殿。他只觉得这位新君喜怒无常,对其脾性愈发琢磨不透。
大殿内。
一身龙袍的萧越,忽然搁下手中的朱笔,愣愣望着窗外发呆。
媳妇儿啊媳妇儿,你何时回京?
“白狼!”
宣武帝突然唤了一声,大殿内一道黑影闪现。
“属下在。陛下有何吩咐?”
宣武帝问:“可有她的消息?”
“他?敢问陛下所问何人?”
白狼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见宣武帝随手抓起案上的奏折,砸了过来。
白狼眼疾手快,稳稳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