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白银没吭气,只心虚的将尾巴卷吧卷吧的收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可谓不小心,无奈夜里的林子静的连呼吸声都细细可闻,那么肥嘟嘟的一条尾巴抽回来,要想一点声音都不发出,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凌霄听见那悉悉索索的声音立刻就警惕了起来,“什么东西?”
“可,可能是兔子吧。”重新化回人形的白银强作镇定道。
凌霄打开火折子四下逡巡了一番,的确没发现什么异样,也就没多想,只嘀咕道:“好像看见道白光,看错了?”
嘴里嘀咕着,脚下动作也没停,燕子一般轻巧的越过那个土坑,他攀着蜿蜒而下的粗壮树枝,轻松跃上枝头,在白银的身旁坐了下来,“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生闷气,你就真的这么想去宫里?”
说到这个,白银又想拿尾巴抽东西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正面回答凌霄的问题,而是扁着嘴巴,小孩儿似的气咻咻的嘟囔道:“不,不会背经书怎么了?不会背经书也可以做道士啊,我师傅以前就是专门给皇帝炼药的,不当的好好的吗?”
好什么呀!
炼药什么的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道士!
凌霄抽了抽嘴角,假装没听见她的抱怨,忙不迭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会认识那位国师的?”
“也不算认识,就以前见过一面。”白银其实并不是很想提那个欺负蛇的坏家伙,不过她为人老实惯了,见凌霄问了便也就一五一十的回答了,“你知道的我师傅以前是齐王朝的国师,叛军攻入皇宫的时候,我师傅恰好不在,我就护着那些人逃跑了,然后就遇见了那个坏家伙。”
说着她便把当日的情形事无巨细的复述了一遍。
凌霄知道她总把自己当蛇的毛病,自动剔除了她所说的以原型护着齐皇室人逃跑的那一段,只皱着眉头道:“只凭一把桃木剑就引来了天雷,天底下真有这样的奇人?”
“有啊,我师傅说像这样得天道眷顾的人,千百年都难出一个,那家伙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
尽管不喜欢那家伙,白银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厉害。
凌霄也是个道士,却从未修习过什么道术,他师傅只教他练剑,所以他一直以为,书中说的那种能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奇人,都是骗人的。这会儿冷不丁听说这世上真有那样的高手,一时间不由沉默了下来。
白银没发现他的异样,只昧着良心气哼哼道:“那家伙虽然很厉害,不过却彻底长歪了,瞧着可比以前难看多了!”
“不,不可能吧?”
凌霄尽管是个男人,却也不得不承认,以那个国师的容貌绝对当得上那句“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自然是风尘外物”,这样若还叫长歪了,那他小时候得好看成什么样儿啊?
白银被他问的一窒,略显心虚道:“反,反正没五年前瞧着顺眼!五年前他看上去还很健康,不像现在病歪歪的,好像随时会断气一样!”
凌霄本想说没这么严重吧,旋即想起那位国师大人看上去似乎的确不是很健康,尤其脸色惨白惨白的,便又改了口,“看来是天妒英才。”
白银撇了撇嘴,这才没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两人一时无言。
许久,就在凌霄靠着树干快要睡着了的时候,白银的声音突然再次在他耳边幽幽响起,“你说我怎么才能进宫呢?我可是要当大道士的人,若是连皇宫的大门都进不去,还怎么得到皇帝的宠信!”
“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儿呢!”凌霄简直无奈了。
“怎么可能不惦记呢。”白银摸着自己的肚子,怏怏道:“自打我和师傅一起失业了以后,我都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痛快饭了。不都说人为财死,蛇为食亡的吗?就算为了我的肚子着想,也不能不惦记啊!”
“……感情重振师门什么都是假的,填饱肚子才是真的啊!”凌霄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旋即想想又觉不对,“不是,我不给你买吃的回来了吗?你喜欢吃烧鸡,我还特地替你去城里买的呢,你居然都没吃饱吗?”
白银委屈巴巴地点头,“我原形可是一条四丈来长的蟒蛇呢。”
凌霄,“……”
因为不能进宫的事,白银委实萎靡了好几天。
后来凌霄实在看不过去,哄小孩儿似的哄她说,既然她是因为不会念经超拔才无法进宫的,那就从现在起开始学习如何念经超拔就是了。左右皇宫就在那里也不会跑,只要她肯努力,总有一天可以如愿以偿的。
傻乎乎的蛇精很轻易的就被哄住了。
这天一早,凌霄便拿了本《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板着张脸,故作威严的对白银教训道:“你也是道门弟子,背诵经书这种事情,按说应该张口就能来才是。我也不知道你师傅为什么没教你,不过你今天既然要跟我学,那可必须得好好的学才行,切记不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不会的,凌霄师兄,你放心吧。”白银立刻信誓旦旦的保证。
凌霄对她端正的学习态度十分满意,语气软和了两分,继续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道家的经书种类繁多,但最重要的有十三部,今天咱们就先学习这最基础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白银乖乖将面前的经书打开。
这篇经文总共有五百九十一个字,说起来其实并不算长,可让白银这个蛇精为难的是,那密密麻麻的经文竟有一大半她都不认识。
“你不识字?”凌霄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
白银那天被国师打击的太狠,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道:“认识的!”
说着她便硬着头皮指着经文上的字,一字一字磕磕巴巴念道:“老君日,大首无形,生月天地,大首无形,云行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