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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穷战广宁(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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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讲到:南门城头上的明军士兵,眼见吴三桂跟两个死倒卧没完没了的纠缠在一起。都有些急了,迭声提醒吴三桂:“小将军,快立盾阵”,说的时候还给吴三桂留着面子,因为这些辽东老兵,早就布好阵脚,单等吴三桂进阵。

大家心中都很纳闷,这小将军以前不这样啊。现在可是人家的城头,自己这边,算上城下的士兵也不过才1万来人,如果不时刻小心,就有可能把命全丢在这。真是急死个人,也吓死个人。况且,小将军要是有事儿,大家都没脸回去交差啊!

“哦,对,传我将令,布七星祈骧阵,轮射羽箭火铳,接应下面的弟兄们!”

“是,还请小将军挡正北!”

围绕城楼一共八个方位,正南的外侧城墙是自己人,不用布防,所以才叫七星祈骧阵。而正北方向正对城里,虽说也同样会面临攻击,但相对压力最轻。吴三桂蹲在城墙边上,用盾牌挡着对面射来的羽箭,此时才感觉到身上多处伤口的剧痛,不过心中反而轻松下来。他刚才不要命的疯打,一方面是急于建功,一方面也是为了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他终究是觉得有点对不起袁崇焕!

随着城上人员越来越多,明军在城墙上的阵地越来越大。并逐渐扩散到南门的正上方了。

也正在此时,吴三桂和杜明都热切盼望的后续部队,终于来到。

“杜明,杜明,你在这里,谁在城上?”

祖大春也不知道底细,因此当杜明发兵之后,他琢磨了琢磨,觉得不是事儿。

“杜明只有三营人马,却去打广宁南门???完了,自己还要隔半日出发???完了,完了。这绝对是败笔啊!哥哥怎么会发出这样奇怪的军令。”

左右盘算之后,祖大春决定在不反抗军令的原则下,提前两刻钟出发(初刻正刻的区别),并且路上采取急行军的方式前进。等到了广宁城下,祖大春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因为明显是城内有人在接应,这也许是哥哥发布这样奇怪军令的原因吧!一旦城内接应人员不能奏效,分批派遣,可以将损失和规模控制在最有利的范围内。

“什么?是三桂!三桂在城上?三桂在城上!”

祖大春得知吴三桂在广宁城上,顿时惊怒攻心。追在杜明的屁股后头不停的重复。

“行了,别他妈没完没了的,你看,三桂现在已经巩固南门了,你在这里照应着,我去接应三桂去!”

杜明也急,谁不急啊?急的只挠地!眼见祖大春来了,杜明对骂一句之后,立刻带领自己剩下的人马向着南门冲了上去。剩下来的祖大春连忙接替指挥。

“骑兵营把两边的高点站上,步兵营把四门围紧。再有,速速架起车炮,将南门两边300,不,两边400步内,给我死死封住。记住了,千万不要误伤自己人!听到没有?”

“得令!”

大家都知道,城上一个吴三桂,一会还要加个杜明,这要是不幸误伤,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有一点需要说明,这个时候,祖大春的火炮,都是车炮。因为祖大春要加快行军速度没有带光启炮。

炮声隆隆响起,刚才穆克坦被北门突然反水,额孟格重伤,城内火势久拖不靖,搞得有些手忙脚乱,这才丢了南门城头阵地的。现在,刚刚组织好人手反扑,又被火炮给弹压下,紧接着,杜明的兵丁也上来了,南门城头的阵地,就此彻底易手。杜明远远比吴三桂有理智,他反映神速,眼见后金兵被火炮压的有些抬不起头,连忙率领手下,下城去开南门去了。

城头上,

“你过来,你,哦,道长,请问,现在城里的兄弟们,能不能靠拢过来?”

吴三桂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尽快把城内的接应人员给收拢过来,这样,只要巩固住南门上下的阵地,等后续人马过来,广宁城就算拿到手了。

“哦!没问题,现在南门烽烟大帜,城内人马,定然已然看到,想来,正在靠拢。”

道士还没说完,吴三桂就急急打断!

“来人,赶紧在南门两边放火,另外,谁愿意与我杀进城中,去接应城内的善友教众?”

“哎呦!”两旁的辽东军卒心中哀鸣!大家心说了。‘小将军,您他妈能不能消停会儿?哪怕我们去撞大运,您可就别再发疯了!’

眼见大家都没吱声,吴三桂原地跺脚,

“传我军令!”吴三桂抬头点了点人数,“留前哨城上列阵,中哨、后哨下墙夺门。接应杜将军,左哨城下放火。右哨随我入城!”

职业军人与非职业军人的区别,就是面对明确的军令时,严格服从。之前玄青子大声反对,但如今的明军士兵,却立刻照办。

有了这样的士兵,南门很快就破开了。杜明举着两把大板斧,一路砍了出来,然后又一路砍了进去。随后,在人群当中,一把抓住前营中哨的一名士兵:

“吴三桂呢?”

“吴小将军,说是要进城接应善友教众,领着左哨的人去了。”

“放屁,左哨的人不在那呢吗?吴三桂究竟领着谁走的?”

“回将军!”一边听到问话的人中,连忙狼狈不堪的跑来一人,“小将军领的是右哨的人!”

“哦,嘿!你们怎么不拦着他?”

杜明说完,也来不及再啰嗦,立刻传令!

“前营的人就地整顿固防,左营的人城上协防。右营的人城下协防。再派人快去招呼祖大春,叫他们赶紧入门下支援!”

“是。”

“是。”

“是。”

大家连声答应着,纷纷跑开了。那名正确记住吴三桂带走哨号的小兵,应了一句,就领着三、五个人往城外传话去了。杜明身边那个记错哨号的小兵,忽然可怜兮兮的问道:

“将军,小将军那边怎么办啊?”

杜明愣怔的看了看他,忽然颓废的说:

“两蓝旗的人马众多,咱们现在只抢下了一个南门,这点人马那里够夺城的?只有先守住南门再说。至于那个小王八蛋,嘿嘿,听天由命吧!”

前面介绍过城墙的搭建方法了,夯土为里,砌砖为表。这样的城墙,火炮的攻击效果,其实并不是很好。

所以说,袁崇焕将红衣大炮,多数用来守城,而很少应用于野战,其实是讲得通道理的。

但即便这样的技术局限性确实存在,老袁也理应明智的想通一点:大炮,作为战争之神的时代,已经到来。

但很可惜的是,就算努尔哈赤,不是死于他的大炮之下。他也依然没有研究好火炮的使用方法。因为火炮的攻击方法,是多种多样的。垂直击打不灵光,您可以采取高仰角的榴弹炮方式啊。就像杜明和祖大春的战术,将炮弹往墙头上打。

但自崇祯元年,到崇祯十年,袁崇焕督抚辽东整整十年。他的火炮野战战术,基本没有。所以袁崇焕的十年功过,其实很容易定性的。但在定性之前,应先搞清楚袁崇焕都干了什么。

袁崇焕的指导思想,是‘堡垒叠进,守成求和’,解释来说,就是以修筑城堡的方式,逐步将阵线前移,直到盛京城下。最终迫使皇太极低头,参照琉球、越南、朝鲜等国模式,奉中华为宗主,定期进献朝贡。这个指导思想,符合历史传统,却违反了历史发展观。

首先,进献朝贡制度,仅仅是中国历届政权,单方面的一厢情愿,以满足秉政君臣的虚荣心。

其次,每次朝贡,都是薄来厚往,各家邦国,随便送咱点土特产,咱们就笑逐颜开的进行封赏,银子丝绸、木材药材,有什么赏什么。尽管明代开国时,为了节省这样毫无必要的成本,将封赏之物,强行限制在瓷器、茶叶等几类商品。但中国的瓷器和茶叶,在国际市场上的售价,是贵若黄金的。

所以说,如果把朝贡看成一次小型易货贸易的话,那么交易双方是不平衡的。邦国大赚,中国小亏。

不过铜钱两面,朝贡表面的亏损,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因为朝贡,中国笼络了对方的王室。也就是说,各国王室每年来中国这里拿点压岁钱,然后宾主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针对两国邦交等国际大事,进行了亲切交谈。笼络了王室,也就稳定了对方的民心,进而换来中国边界的安宁。

在没有电报火车的时代里,管理成本,是远远高于打击成本的。是,倾国之力,古代中国还没有拿不下来的地方。但打下之后呢?古代中国的历朝历代,确实没有力量进行管理。

政府管理,您得有官僚机构吧?中国选拔官员的方式,是起自隋炀帝的科举制度。番国的教育水平,意味着他们永远竞争不过中国士子。这样一来,就需要从内地派人。但大家都应该知道‘腾子京谪守巴陵郡’这千古名篇的开卷之语,巴陵郡耶!巴陵郡都成贬谪官员的穷乡僻壤啦,那琉球、越南、西域、朝鲜,还不都成了天外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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